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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女儿看病
作者:许双利
13岁的女儿非常厌食,一天到晚无精打采,隔上两个月左右就发烧打点滴。既影响学业,又影响身体成长。暑假已至,我准备带她去看看中医,用汤药来给她好好调理调理。
一日下午有空,带着女儿去中医医院。伏天的大地,就是一个大蒸笼,我们在蒸笼里行走,踩着被蒸软的沥青路上,一走一陷一弹,仿佛在蒸笼里的琴键上行进,奏出蒸汗的乐章。结束蒸笼旅程来到中医医院,就俨然一下子跨入冰宫一般:汗立刻就不冒了,已冒出得如雨水的汗,也变成了冰气游荡四处去了,眼前凉爽得很,如同春天里听音乐会,袅袅舒畅。
带孩子看病的父母还挺多,我们排队、挂号后,就在儿科科室外等候叫号。“爸爸,中药苦吗?”女儿似乎有些担心地问。她看过其他人喝过中药,自己从来没喝过。“当然苦了,药苦治病吗!”我肯定地说。女儿眨着星星般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药要是苦,我以后就不再吃小食品了,就吃饭,不然,没病致病!”我装着没听见,暗暗庆幸!病,有时西医治得不太理想,就换中医调理一下,会有益处!
非常安静的候诊大厅,突然传来如同雷声地吼叫:“你说你,不让你抽烟,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寻着雷声望去,一中年男子刚刚给男孩看完病,走出儿科科室,正在推搡着男孩:“你还喝酒,你那来的钱!”男子个子不高,很瘦,穿着塑料的拖鞋,背心短裤,仿佛是在逛菜市场;脸涨得像凝固的猪血般铁红,头上蚯蚓状的青血管在左右扭动。男孩有14岁左右,个子还没有我女儿高,也是背心短裤,短裤下面的大腿,有皮肤色,也有其他色彩,脚穿一双又旧又小的木拖鞋;很瘦很瘦,就像夏衍先生写得《包身工》里的芦柴棒。男孩半站半走,被男子推着不得不走。经过我面前,清晰可见男孩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三条小血管鼓得很高,眼里无泪而有光,就像电影里国民党对地下党酷刑后,推走的场景。男孩踉踉跄跄不得不走。
他们已经不知去向了,女儿还紧紧地抱住我的胳膊。“哎!”传来邻座女士的声音。她旁边有一男孩站了起来说到:“妈,我都想一拳卯过去;一刀把他劈了!”男孩胖乎乎,虎头虎脑,握着拳头比画着,就像电影《小兵张嘎》里的胖墩。母亲轻声说:“坐下!”男孩通电一样迅疾地坐好了。母亲戴着无框眼镜,脸粉白,很是漂亮。母亲拍着儿子的头说:“你还会动粗?!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就是血腥暴力的引子,是病呀!”母亲有感地说。女儿拽拽我,星星般的眼睛甜甜地看着我,半唱半说:“我是快乐的,我是幸福的!”我贴着女儿的脸小声附和到:“你是快乐的,我就是快乐的;你是幸福的,我就是幸福的!”
给我女儿看病的医生是位老奶奶。老奶奶看看女儿的舌苔,又掰开女儿的眼皮看看眼睛,再敲摸着女儿的肚子,然后开始号脉,对女儿讲:“你火气比较大,脾胃不和。要调养,主要是养。不要吃小吃,不要吃辛辣的食品,不要喝饮料......”女儿用力地点点头:“是!”有时医生或老师讲上一句话,比家长讲上百句同样的话都管用!老奶奶说:“先开六副,主要是养,要忌口。行不?”“行!”女儿大声地说。
我手提着六副中药袋,站在冰宫里往着蒸笼,对女儿说:“又要蒸汗了!怎办?”女儿背对着我,站在冰宫的门口:“那怕啥,冲呗!”马尾辫已经在蒸笼里雄健地左右摆动起来了!
病,要看;但,更重要的是:防病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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