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记者从公安部门获悉,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6·03”特大跨省贩婴案侦破工作取得重大突破,7月5日,南宫警方在山西忻州成功抓获贩婴案犯罪嫌疑人张双龙。连同6月29日破获的“6·29”贩婴案,两案共抓获5名犯罪嫌疑人,解救8名婴儿。
案发青银高速公路
6月3日凌晨3时40分许,高速交警南宫大队三中队执勤民警在青银高速冀鲁交接主线站对过往车辆进行紧张有序的检查。这时,一辆准备驶入交费车道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发现前方民警后紧急向后倒车,驶入一条无人把守的交费车道。民警赵自强意识到该车可能有问题,遂向前检查,发现该车只有一块“鲁QC9785”前牌照,后备箱锁有被撬痕迹。车内两人见有警察盘查,神情紧张。突然,司机和副驾驶位置上的男子同时打开车门,司机从脚底下拿出一把尖刀,猛地刺向赵自强的腹部,赵自强闪身躲过,二人乘机逃向高速路附近的麦地里。几名民警奋力追击,大约追出1公里后,由于天黑能见度差,无法找到二人的踪影。与此同时,民警检查被遗弃的轿车时,发现车后排座上竟然放着5名新生婴儿。很明显,这是一起特大贩卖婴儿案件。鉴于案情重大,高速交警南宫大队迅速将案件移交给南宫市公安局,将5名婴儿妥善安置在南宫市友谊医院。
严打期间发生跨省贩婴大案,这分明是在向公安机关挑衅,南宫市公安局局长郑海林拍案而起,当即下令:不破此案决不收兵!并及时将案情向邢台市公安局、河北省公安厅和南宫市委、市政府做了汇报,成立了局长郑海林任组长,政委张永亮、主管刑侦副局长芦跃国、青银高速巡警大队大队长张连营任副组长的“6·03特大贩卖婴儿案”专案指挥部,抽调优势警力侦破此案。省公安局副厅长曹爱平作出批示:“刑侦局立即派人赶赴邢台指导破案,缉拿嫌疑人。”省公安厅刑侦局派出副处长李占岭、打拐科长李玉成来南宫指挥破案,邢台市公安局也派孙占峰等刑侦技术人员配合侦破工作,组成省公安厅、邢台市公安局、南宫市公安局三级警方参与的强大办案阵容。
撒网三省全力侦破
种种迹象表明,这起贩婴案件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网络庞大的专业贩婴团伙所为。这些人唯利是图,胆大妄为,一天不铲除就不知有多少婴儿被拐,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因此,与犯罪分子争夺时间,尽快破案,保护人民群众尤其是新生婴儿不受侵害的迫切心情,激发了每个办案民警的斗志。
案发现场丢弃的桑塔纳轿车和手机是案件侦破的突破口。6月5日南宫市公安局专案组先后派员赴山东、上海等地进行查证,发现该车原牌照为“浙AVZ257”,于今年5月22日在上海宝山区被盗,以车找人的线索中断。根据现场丢弃的手机号码展开调查,却发现手机卡是用假身份证购买,无法找到持有人。两条重要线索相继中断,使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困境。6月23日,专案组民警冒风雨、顶酷暑,奔波数千公里被迫无功而返。
狡猾的贩婴团伙难道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嫌疑人套用山东牌照,可能其落脚处或交易地点在山东,而嫌疑人从青银高速途经我省到山东,车辆应该来自山西,山西应该是所贩卖婴儿的源头。这样,一条从山西拐卖婴儿途经河北然后到山东贩卖的路线图清晰地勾画在南宫市公安局局长郑海林的脑海中。他果断命令专案组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贩婴团伙活动上游,即婴儿被拐骗地山西,到那里去搜寻线索。6月25日,专案组又移师山西太原、长治、忻州等地开展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6月29日上午,经过多种侦察手段获得一条可靠消息:有一个贩卖婴儿团伙可能途径我省前往山东进行交易。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案件有了新的转机。专案组民警异常兴奋,指挥部迅速进行周密部署,由副局长芦跃国、刑侦一中队队长王俊强率员赶赴嫌疑人可能途经的石家庄井陉县设卡,张网以待。
意外查破案外案
6月29日晚7时许,天渐渐黑下来,雨越下越大,刚刚奔赴井陉设卡的专案民警发现一辆可疑的黑色桑塔纳轿车(晋HA0220),正准备对该车进行检查时,该车强行冲过卡点逃窜,天黑路滑道路狭窄车辆又多无法追赶,致使该车未能及时查获。几乎在该车闯卡的同时,有一辆中兴皮卡汽车(晋K61164)在发现民警设卡后,随即准备掉头逃窜,设卡民警迅速出击,将该皮卡车截获,车上两名男子随即弃车逃窜。设卡民警发现车中还有一男一女,竟然各怀抱一名男婴。队长王俊强带领民警快速追击逃往山中的2名嫌疑人。在当地警方的大力协助下,经过近3个小时的冒雨搜山,终于将逃跑的2名男子抓获,此时参战民警个个被淋成了落汤鸡,崎岖的山路早已累得他们精疲力尽,但却异常兴奋。经审讯,四人均系山西忻州市人,他们对从山西忻州宁武县购买婴儿前往山东平邑贩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经进一步查证,这起贩婴案件与“6·03”5名婴儿案件无任何关系。
虽然此案与侦办案件无关,但却极大鼓舞了参战民警的士气,增强了同贩婴犯罪较量到底的信心。专案组民警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连夜继续沿黑桑塔纳逃窜的方向进行追击摸排,查找线索。晚10时30分左右,搜查到一村庄时,有老乡向办案民警反映一条情况:晚上7点左右,有2名男子将一名女婴存放在一农户家中后不知去向。经查证认定该女婴为黑色桑塔纳轿车贩婴团伙在仓皇逃窜中遗弃的婴儿,专案民警随后将这名女婴安全解救。6月30日,被抓获的四名嫌疑人和3名被解救的婴儿被带回南宫市公安局,3名婴儿被送往南宫市人民医院护理。
缉凶主犯落网
因“6·29”贩婴案与“6·03”5名婴儿案件作案手段、行走路线、运送方法和交易形式非常相似,专案组随即将情况向省公安厅作了汇报,曹爱平副厅长指令专案组将“6·29”贩婴案和“6·03”5名婴儿案件一并交由南宫市公安局侦破。根据省公安厅领导的批示,专案组重新调整侦查策略,从逃窜的桑塔纳汽车牌号入手,查明车主叫张双龙,系山西省忻州市高城乡淤泥村村民,多种证据证实其有贩卖婴儿的嫌疑。经目击者对张双龙的照片比对,初步认定他就是“6·29”贩婴案丢弃女婴的两名男子之一。
抓捕张双龙成为侦破贩婴系列案件的关键。6月30日专案组民警连夜启程赶赴山西省忻州市,对张双龙的行踪进行摸排,发现张双龙居无定所,行踪诡秘,反侦查能力非常强。由于抓捕时机不成熟,专案组民警便潜伏在忻州市一旅馆内,并秘密在张双龙经常出没的地方安排特情人员,蹲坑架网守候。一连几天,嫌疑人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毫无活动迹象。专案组指示设伏民警按兵不动,耐心等待时机。7月5日下午5时,有可靠消息证实,嫌疑人出现在忻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专案组民警王俊强、孙占铎、侯军等人立即赶赴现场,在山西忻州警方的配合下,于当晚8时许将刚从医院出来准备上车的张双龙抓获,并连夜押解回南宫市公安局。
经审讯,张双龙对“6·03”“6·29”等多起贩婴案供认不讳。2007年2月份,张双龙结识了前来忻州购买婴儿的山东人“小黑”、“小亮”(均为化名),双方一拍即合,开始合伙实施拐卖儿童的勾当。2007年6月3日晚,张双龙从忻州购卖3男2女5名婴儿,后将婴儿送至石太高速鹿泉收费站,卖给“小黑”、“小亮”,二人驾车从青银高速返回山东,行至冀鲁收费站时被高速南宫交警大队查获。张双龙从电视上看到了5名婴儿被查获的情况,也着实紧张不安了一阵子,但由于利益熏心,在高额利益的驱动下,自以为风头已过的张双龙又铤而走险,没想到被神兵天降的南宫市公安局民警收入法网。目前,5名婴儿案的另两名嫌疑人正在追捕中。
关爱婴儿引发社会关爱
被贩卖婴儿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成为人们传承爱心的载体。案件被全国各大新闻媒体和互联网竞相报道、转载,案件的进展情况和5名婴儿的健康状况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一时间询问电话不断,捐赠探望人员络绎不绝。石家庄三鹿集团专门派人到医院看望婴儿,赠送奶粉5箱,并承诺供应婴儿奶粉直到找到父母为止。
南宫市市委副书记苏印荣、政法委书记李义和先后多次带领市妇联、民政局、计生局、卫生局等负责同志去医院亲切看望婴儿、赠送生活用品,并协调将婴儿转到医疗条件较好的南宫市人民医院小儿科,协调院方减免相关费用,该市政法委、组织部、公安局、卫生局等单位自发组织捐款,目前已捐款20000多元。
5名婴儿原来在南宫市友谊医院,后经南宫市领导安排,他们被转到南宫市人民医院,医院专门设立了一个“爱心婴儿病房”,抽调12名医护人员分四班轮流照顾。一个多月来,5名婴儿受到悉心呵护,身体健康,饮食睡眠都很好。南宫市公安局还安排民警在医院保证他们的安全。
近日,记者走进婴儿的房间,看到3名护士正埋头照看婴儿,有的换尿布,有的喂奶粉,忙个不停。房间里宽敞明亮,干净卫生,并装着一台空调,房间的温度随时调节。每个婴儿都有一张带轱辘的婴儿床,在里面可以睡也可以玩耍,由护士推着来回走动。护士听到哪个婴儿的哭声,就会将他(她)抱起来,逗他(她)玩。几个护士正忙的时候,又有婴儿在床里哭叫。这时候,护士一只手抱一个婴儿,另一只手推着婴儿车走动,让床里的婴儿慢慢静下来。
记者进入婴儿房间采访时,1号婴儿一直在床上睡着,白白胖胖,睡得非常安详,比一个月前长大了许多。她是一个人见人怜的乖乖女,能吃能睡,是比较好养的孩子。给其他婴儿拍好照片后,她才不慌不忙地醒过来,没哭,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记者给她拍照,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然后举起一双小手,好像要抓什么东西,非常可爱。2号是一个小美女,又白又漂亮,长得非常疼人,她爱哭爱闹,哭的时候常常上气不接下气,好像用全身的力气在哭。与一个月前比,她的头发更黑了,个头更大了。摄影记者拍照时,她也专注地看着镜头,护士逗她,她就张起嘴,想要说话的样子。3号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比较小,应该是5名婴儿中最小的孩子。但他长得很快,与一个月前比,体重、个头都长了许多。他正被护士抱着喂奶粉,他闭着眼,使着劲,大口大口地喝着。靠在护士的怀里,他有时还眯起眼睛,看着喂他的护士。他吃饱喝足后被放在床上,没多长时间就哭起来,原来是拉臭了。护士说,4号是一个比较听话的小男孩,他在床上要是哭了,抱起来后马上就能停止哭叫,很快能安静下来。他吃得也很多,一次能吃110毫升奶粉。每天睡眠也很好,是一个能吃能睡、好养的孩子。5号也是一个男孩,头发黑黑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被护士抱在怀里,他的眼睛看着四周,目光随着目标移动,护士逗他,他好像能够交流似的,不时地张着嘴,用眼睛注视着护士。护士说,有几次,他睡觉的时候竟然露出笑脸,好像做了一个可笑的梦。
提起几个婴儿的特征,护士像妈妈一样讲了起来,对婴儿的饮食睡眠、成长发育非常了解,言谈中透着无限的爱怜。
医护人员把这些婴儿看得比自已亲生的还亲,护士王燕连夜让母亲缝制了5个小兜肚、5个小枕头,医生闫静买来爽身粉,几次为婴儿洗澡擦身,工会主席刘金銮送来8条小褥子给婴儿铺在身下……走进婴儿所居的“爱心婴儿病房”,凉爽宜人,其乐融融,处处洋溢着温馨与幸福。医护人员和民警用爱心为8名婴儿起了具有纪念意义的名字,三个女婴分别叫南宫梅、南宫菊、南宫兰,五个男婴分别叫南宫竹、南宫春、南宫夏、南宫秋、南宫冬。
这些不知来自何方的孩子,由于命运的变故被聚在了一起,并有了一个共同的姓氏:南宫。如今,命运多舛的8名婴儿已经结束了噩梦般的人生初旅,受到了党和政府亲切的关怀,正在全社会的共同关爱下健康成长。
谜团婴儿身份仍在查证
到目前,5名婴儿的身份仍是一个谜。5名婴儿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亲生父母在哪里?犯罪嫌疑人要把5名婴儿运到哪里?这些事情都一直是社会各界关心的问题。
记者从警方获悉,从目前犯罪嫌疑人供述看,这些孩子是犯罪嫌疑人从山西忻州地区购买的。据悉,当地生而不养现象并非个别,一些不良分子便乘机织起一张贩卖婴儿网。当地许多孕妇都做胎儿性别鉴定,往往孩子未生,去留已定。小贩子负责四处“收养婴儿”,交由大贩子,转往外地贩卖。这8名孩子的父母到底在哪里?此案还在进一步审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