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漫笔
我不愿意过多想起,然而我的心底深处却总是被若有若无地掀开,像是掀开心灵的黑洞,会有清新的空气钻进来。之后,会让我看到乡下的夜晚,那种纯到水晶一样的黑,安静的黑暗里谁家的孩子在啼哭,几十米外飘过来的路人手电筒的灯光,抬头,爬上树梢就可以摘下来的月亮,还有那满地的银灰色的月光。我已经很久不再融入这样的夜晚,就像我写下一首叫做《妹妹》的诗歌:
请原谅哥哥/好长时间未曾前去看望你
妹子呵/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你是不是也像哥哥一样/为了生活忙忙碌碌/闲下来的时候/会突然牵挂彼此
妹子/我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你是不是偶尔也会/翻出那张旧相片/将很多的日子想起
爹娘让我们相聚/长大又让我们分离/妹子哦/有时间了/我们一定要坐在一起/此刻想起你/哥哥突然哽咽不能语
有人看了,留言问:“既然如此,回家看看就很难吗?”我知道,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难不难来回答和解决的问题了。夏夜正热的时候,当时还年轻的父母会铺了凉席在房顶上,我们一家四口人就躺在房顶上纳凉。看满天的星星、月亮,偶尔还会有流星划过,我会死盯着天边一颗最不起眼的星星看,看它的流动,看它微弱的发光,也看它的孤独,然后在母亲讲了又讲的故事中沉沉入睡。在现在的夜里,有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事情,那样的事情还能回来吗?看上去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一切,已经不可能再次回来。
石榴,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曾经是我们兄妹中秋节的最盼。盘曲如盆景的树枝,火红的榴花,钻石一样整齐排列的石榴籽,在那个年代,给了我最初最美好的想象。到现在我也一直以为石榴花红,是那种最能浓妆艳抹,然而却能以一种看得见的淡雅让人喜欢的颜色。每到中秋,那棵农家小院中的石榴树,都会在我的心底慢慢弥漫一幅最原始的画轴。
给朋友打电话,她告诉我正坐在一个广西、湖南、贵州三省交界的深山顶上的石碑下吃月饼。“身骑白马万人中,左牵黄,右擎苍,一心只想王宝钏。改换素衣归中原,破天荒,射天狼,放下西凉,不去管。”《陈二狗的妖孽人生》中这两句词,一直让我欢喜异常,全在一杯素酒之中。此刻,当她在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界儿,过着一个只有两个月饼的的中秋节的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去喜欢这两句词,来给自己的那个特殊的中秋节击缶而歌?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这个城市街道尽头的上空,灯红酒绿的月光涂抹着下边忙碌如蚁的人群。人懂月的伤悲,月可知道红尘的卑微?我的十五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