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广彬 著
方明志将要安身立命的地方是天山以北的小城伊尔康。在舅舅安顿他入睡的第一个夜晚,方明志怯生生的问还有点陌生的舅舅:“舅舅,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分开?”舅舅给方明志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爸爸妈妈是五十年代随兵团进疆的,开始他们的感情还可以,到文化大革命中期,伊尔康的局面实在太乱,你妈妈受批判,常去巴坤上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在你出生后不久两人就离了婚。“我妈在这座县城吗?”“没有。”“那我妈妈在什么地方?”“经常和我失去联系,最近听说去广州了。”舅舅摇了摇头,方明志想把这个问过自己一千零一遍的问题从舅舅这里得到答案:“为什么我刚出生妈妈就把我送给爷爷奶奶?”“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有苦衷吧,到这儿什么也别想了,安心学习吧!”舅舅语重心长的鼓励方明志。
父亲和舅舅同住一城,听舅舅说继母的脾气很坏,两个哥哥的处境相当凄惨,这让方明志的心使劲抽搐了一下,他想起电影上再婚暴力家庭虐待儿童的恐怖画面。方明志为自己感到欣慰,最起码不在恐怖继母的铁蹄之下,自己比两个哥哥幸运多了。方明志没敢去父亲家,而且在新疆生活的几年里,一次也没有去过。
小城只有一所规模不大的汉族中学。方明志被安排在初二(甲)班。
因为辍学一年,入班摸底考试,方明志的语数外三门功课加起来总分不到五十分,这令舅舅十分尴尬,班主任陈老师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失望。方明志猜透了舅舅和老师的心思,当着舅舅和老师的面,他像大人们入党宣誓一样认真而虔诚:“请老师放心,我决不会拉咱们班的后腿的,期末考试我保证进入班级前五名!”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自信。陈老师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这个三门功课不到五十分的插班生,不过还是满怀希望地鼓励他:“好,老师相信你,不过可要真下功夫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辍学多日的方明志听得很吃力。下课后同学们纷纷响应陈老师号召,来辅导方明志写当堂留下的数学作业,特别是以同桌为首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那群女生,把方明志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在河北老家读书时,男女生是不说话、不来往的。慌得方明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握着钢笔的手都不知道落在作业本的什么地方,好在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方明志才长长舒了口气。
尽管课程拉下不少,但方明志对学习的渴求和执着一如既往,他像一个整装待发的战士,信心百倍,坚定不移,全力以赴地把自己的满腔豪情和聪明智慧投入到艰苦而快乐的学习战斗中,他坚信自己很快就会迎头赶上,他对自己取得胜利的信心和智慧毫不怀疑。
家里的生活远不如学校开心愉快。舅舅是小城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舅妈和舅舅都是四川人,舅妈小学没毕业,文化不高,自然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只能在舅舅的机械厂里做勤杂工。她和12岁的儿子阳阳还都没办成当地城镇户口,因为父亲不肯出面协调,方明志的户口也没有着落。城镇户口是口粮供应制,就是全家四口人吃舅舅一人的供应粮,所以舅舅家里也不太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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